镜子里的陌生人

《F1 Racing》2004年10月

作者：彼得·温泽

你可以想象去年隆冬季节里，他凝视着日内瓦湖深处的目光。工作计划已经完成，他正在吃午饭，或者发一些电子邮件……他的思想开始漂移，漂向穆杰罗赛道，他即将去那里测试；漂向墨尔本，他再次统治F1赛季的起点。你可以想象，最近与普利司通技术人员的谈话让他感觉很轻松：合适，全面，今后将继续改进。你可以想象他在思考前几天与罗斯·布朗的聊天——新引擎比旧引擎马力更大，新赛车下压力的增加使阻力减小了。

然后你可以想象他抱起自己的一个孩子，让孩子坐在他的大腿上，并且和孩子一起去玩小足球。这时，你能够回答所有人都在不停询问的问题：迈克尔是怎样保持动力的？在他原来的竞争对手如此迅速地凋零后，为什么他还能继续改进，继续赢得胜利？他是怎样做到的？

首先，非常明显，迈克尔是——而且继续是——把一切资源结合在一起的大师。法拉利在九十年代中期邀请他去马拉内洛，简短直率地对他说：“我们努力过，但是我们做不到。现在这支车队是你。提出你想要的待遇，带来你需要的任何人，你来选择二号车手，按照你的方式去做。我们想赢得世界冠军。”从那之后，差不多10年了，迈克尔的团队像一台压路机一样碾平了F1。

不像威廉姆斯那样，他们在一个时期中不断更换引擎，试图保住实际上已经失去的对米其林轮胎的专用权，而且看起来目前的两位车手除了最基本的工作外不想做任何事情。也不像迈克拉伦那样，在哈基宁离开后，他们改变了最基本的工作方法和设计赛车的基础理念。迈克尔的法拉利从他们的错误（与其他车队相比是很少的）中吸取教训，抵抗所有企图分裂他们的威胁。

历史上有其他任何车手曾经得到车队如此多的尊重吗？我能够想起来的只有杰克·斯图瓦特在泰利尔车队时的日子，而且那时的程度要小得多；还有，也许1974年尼基·劳达在法拉利时也是，当时卢卡·蒙特泽莫罗是车队经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今天，控制在迈克尔手中的不仅是F1最强大的车队，还有一个自己建立的巨大组织——伟大的帝国，它的核心是来自德国赫尔斯-赫尔根海姆的迈克尔·舒马赫先生。

当然，这个帝国的寿命有多长，最关键的因素是迈克尔的控制能力。也许听起来像是陈词滥调，但是你可以思考其中更深刻的意义：尽管迈克尔拥有无限的财富，尽管他的名气响誉全球，自从1991年参加第一场F1比赛之后，他逐渐统治了这项世界上最有戏剧性和最有魅力的运动，但是你从来不会听到他炫耀私人飞机、游艇和别墅，或者与其他名人的交情，你也从来不会看到他在某个夜间俱乐部或者娱乐场所做蠢事的图片。他热爱他的家庭，尽力保证私人生活不被打扰。换句话说，他热爱着让大部分车手觉得无聊的事情。

显然，这个男人不仅有完美的生活态度，他也按照同样的观念选择车队人员。他想要罗斯·布朗，而不是亚德里安·纽维，留住让·托德，而不是选择弗拉维奥·布里阿托雷。是的，他可以随时换一个人来驾驶第二辆法拉利赛车，但是鲁本斯·巴里切罗留下了，这是一个他可以依赖的好人。给鲁本斯套上合适的缰绳很容易；鲁本斯是强大和可靠的，所以车队给他一份有安全感的长期合同，让他不再烦躁不安。

迈克尔用智慧和逻辑能力领导着这个惊人的组织——更多的智慧和逻辑能力，我认为，比你在赛场边车队休息区看到的那些人加起来更多（也包括伯尼那里）。如果需要证据，我们来谈谈最近的两个例子，这类处境足以让那些所谓的车队首脑们烦恼。

你可以回忆去年迈克尔在匈牙利站被费尔南多·阿隆索套圈。非常明显，迈克尔的问题出在轮胎上。更宽、接触面积更大的米其林轮胎与他使用的狭窄普利司通轮胎相比优势巨大，他们享受这种优势有一段时间了。因此，下一场在蒙扎的比赛，米其林突然发现因为规则上的混乱措辞，他们必须换用狭窄的轮胎。然后，在可以研发轮胎的冬休期，法拉利和普利司通制造出他们自己版本的米其林轮胎——事实证明，这是一种比米其林更米其林的轮胎。

现在，你可能说迈克尔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在这场政治风暴中他只是一个车手。然而，这种观点象是说马克斯·莫斯利和伯尼·埃克莱斯通从来没有做过在任何方面前后一致的事情，或者其他车队老板更加关注这项运动的利益（与他们关注自己车队的利益不同）。不，迈克尔在这场小风暴中处于合适的位置——在幕后，不动声色的，观察事态发展。

然后是今年发生在伊莫拉的蒙托亚事件。大部分车队老板，更不用说车手了，都会对蒙托亚在比赛后投下的诱饵做出激烈反应。也许，五年前的迈克尔也是。然而，现在的迈克尔会提供一个握手的机会，在蒙托亚拒绝接受时有尊严地收回。两星期后，西班牙站前的练习赛，当蒙托亚积极投入到发起一场“好呀，现在让我们看看谁是老大”类型的挑衅时，迈克尔用眨眨眼睛，微笑，和一句“让我们在比赛中较量吧”来调解。游戏结束，完美的处理。

在这两次事件中，迈克尔的应对方式非常不同。对于米其林，他像是一个国际象棋高手，精妙地平衡着法拉利对FIA的政治影响力和其他使用普利司通轮胎车队的重要性。在伊莫拉和巴塞罗那他是一个赛车手，一个倾向于肾上腺素冲击波的运动员，但他只把激情用在赛场上，而不是新闻发布会的房间里。

所以，他逐渐成长为F1中独一无二的个体。没有任何车手能在比赛周末与他相比，让一切都为了胜利而运转的超级明星；也没有车队老板能做到迈克尔在法拉利取得的成就。

如果你仍然感到疑惑，不明白迈克尔为什么如此成功，那么看看他的竞争对手：蒙托亚感情冲动，缺少理智，他提前18个月与其他车队签约，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在威廉姆斯处境艰难；弟弟拉尔夫像是一个从婴儿车里扔玩具的孩子，而且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威廉姆斯让他们的空气动力专家去了BAR，现在只能忍受对手的轻蔑，BAR 006的速度比威廉姆斯的FW26更快；迈克拉伦打破了一个黄金准则（“如果东西没有破损，就不要修理它”），让尼尔·奥特利离开亚德里安·纽维身边；弗拉维奥·布里阿托雷允许FIA批准三号车手规则，并且去年失去了一位关键的工程师……等等。在迈克尔周围，是对手们的自我戕害，而马拉内洛只有理智和平静。难怪他能毫发无损的赢得胜利。法拉利这支F1资金最充足的车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竞争对手，热衷于在内部争夺金钱和权利，自我意识极度膨胀，他们在某些方面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糟。

他是一个伟大的赛车手——也许是我们所知道的最伟大的，此外，他还是一个伟大的车队管理者，把所有胜利因素综合在一起。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有人做到他做的事情。没有车队能允许一个车手像迈克尔控制法拉利这样控制整个车队。如果莱科宁、巴顿或者阿隆索将来加盟法拉利，也不会是同样的法拉利了。迈克尔身边最关键的助手会和他一起离开，而且法拉利足够骄傲，不会允许另一位车手再次控制车队。

同时，卢卡·蒙特泽莫罗应该为迈克尔的成功受到尊敬。不担心丧失控制权，不试图窃取荣誉，法拉利总裁允许迈克尔逐步成长为全面的领导者。是的，迈克尔也可以从卢卡那里学到很多东西——比如他处理突发事件时从容不迫的魅力，卢卡是一个平衡危机的天才。

我认为迈克尔会一直比赛下去，直到他觉得自己不能用一辆合适的赛车获胜了。（当然，他用一辆不合适的赛车也能获胜，但是，终究，用他已经做到的一切来要求一个人也许太过分了。）退役后，他可以在商业、政治、体育或者慈善事业领域选择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在慈善事业方面应该说是扩大，迈克尔已经在幕后做了大量的慈善工作。）

也许做法拉利主席？太容易了。在那里，做那些事……